吉尔木刻的古拙趣味

1993年11月14日下午,诚品书店举办“台北第二届古书拍卖会”,已经进行到第四十三标“艾立克·吉尔(EricGill,1882—1940)绘饰《坎特伯雷故事集》”,原系建筑师王大闳的藏书。我等待这一刻已久。拍卖师一起标,我马上举牌投标,不久右后方有人立刻竞标,我忽然发觉那个人的身影很熟悉……当下忍住不再竞标。不过这个场景却始终在我脑海萦绕,因为当时得标的价格是美国市价的四分之一。

当然不只是因为价格,吉尔的木刻确实有其迷人之处。他是英国现代木刻复兴的奠基者,同时也是雕塑家、镌版家、排版设计师、作家,特别以字体和铅字秀丽、浮雕线条准确简单著称。他将雕塑的功夫运用在木刻上,使他的作品富有高雅的古拙趣味,线条流利干净,什么地方应该保留,什么地方应该如何处理,都经过有条不紊的安排,即使要铲去的空白部分,他也一刀一刀刻得十分有韵致。

十几年前,我辗转通过朋友认识英国的藏书票收藏家威尔逊,他手上经常有十万款以上的藏书票,并且还有多余的可以交换或销售。我曾经向他表示对吉尔等三人的作品特别感兴趣,其余两人的作品,他先为我找到。虽然有一次他影印了三款吉尔设计的藏书票供我认购,其中有一款是吉尔罕见的雕刻铜版的作品,但被另一个朋友捷足先登。对于吉尔,他表示其作品大多掌握在其亲友手上,市面上难得一见,假如有的话,每款都价格不菲。后来我买到他的《藏书票作品集》,但至今只买到三款原作。其中有两款是接连在网上订购的,而且有一款还未收入其《藏书票作品集》里。这款藏书票原本是吉尔在1916年完成的一张圣诞卡,票面上,圣母玛利亚抱着耶稣,旁边的约瑟正在祷告,连驴子也在一旁恭谨守候着,多么神圣庄严的画面。